宋翊走后,我在相府大夫和丫鬟的悉心照料下,背上的伤渐渐结了痂。
这半个月里,京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孟靖淮查清了赏花宴首饰失窃的真相:
是叶芷枫身边的丫鬟趁乱将红宝石簪子塞进了我的暗袋。
那天下午,破院的门被人推开。
孟靖淮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手里拿着一瓶顶级的西域金疮药,站在了我的床前。
他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我:“阿瑛,你受苦了。”
我冷冷地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面子上有些挂不住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他将金疮药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:“事情我都查清楚了,是叶芷枫身边的下人不懂事。芷枫她自小被镇国公娇惯坏了,脾气难免骄纵些,但她本性是不坏的。”
“这药是极好的,算作她给你赔礼了,你就别跟她计较了。”
我听着这番荒谬的话,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不懂事?骄纵?她轻飘飘的一个算计,差点要了我半条命,把我简家满门的清誉踩在脚底!在你眼里,这就只是一句别计较?”
我猛地挥手,将金疮药扫落在地。
瓷瓶碎裂,药粉散了一地。
孟靖淮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恼怒。
但他深吸了一口气,忍下了脾气。
“阿瑛,你不要再闹脾气了。那穷书生已经走了,你一个人怎么活?只要你肯跟我回侯府,我答应你,绝不委屈你。”
“将来我娶叶芷枫为正妻,但我也绝不让你做妾。我会禀明母亲,抬你做平妻。你我自幼的情分,我都会补给你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倾心爱慕了多年的男人,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。
前世,他任由我从偏门被抬进府,连个妾都不如。
今生,他觉得给我一个平妻的名分,就是对我天大的恩赐。
“孟靖淮,你真让我恶心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孟靖淮彻底被激怒了,咬牙切齿道:“你是不是还在指望那个宋翊?简瑛,你醒醒吧!你以为他去了哪里?南边的疫区已经是人间地狱,京中上下无一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!他被调去那里,分明就是去送死!”
他恶毒地盯着我:“他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没权没势的泥腿子,也妄想逞英雄?你等不回他的,你等来的,只会是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!”
我死死攥着锦被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是吗?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那我就去疫区陪他一起死。”
孟靖淮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我,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成分,但看到的只有决绝。
“你疯了……你真是疯了!”
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清冷矜贵,狼狈地逃离了这间破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