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持续了近两个月。
我提交了全部邮件、离职文件、权限注销记录,以及当时开会的录音。
技术人员也确认,付款文件生成时,我的办公账号已经停用。
上传文件的设备,属于陈旭白。
证据一一对应,我很快排除了嫌疑。
从调查机构出来那天,我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我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顾明玥那句“公司也是你的心血”而回去。
过去,她每次需要我时都会说:“你是我丈夫,帮我一次怎么了?”
可她没有想过,这次帮忙,最后可能赔上的不只是钱,还有我的前途和自由。
与此同时,我和她的离婚手续正式完成。
因为股权、担保和财产早已完成切割,后续产生的债务没有落到我身上。
签字那天,顾明玥没有出现。
律师说,她正在接受调查。
随着证据增加,她与陈旭白之间的关系也彻底崩塌。
陈旭白声称,自己只是推荐供应方,最终批准合同和款项的人是顾明玥。
他还表示,顾明玥早就知道他在国外欠债,那些钱是她同意借给他的。
顾明玥则交出两人的聊天记录。
记录中,陈旭白多次保证供应方可靠,声称只要拿到预付款,就能从境外采购必要材料。
他隐瞒了自己与空壳公司的实际关系,也没有提钱会被用于偿还个人债务。
可顾明玥仍不是单纯的受害者。
在财务第一次提醒她时,她就知道供应方资质有问题。
后来发现资金去向异常,她又亲自批准调动其他项目款项,配合制作虚假材料。
她不是被骗到最后。
她是在看见真相以后,仍然选择掩盖。
接受进一步调查前,她提出见我一面。
隔着会见室的桌子,我几乎没认出她。
短短两个月,她瘦了许多,脸上没有妆,眼底带着长时间失眠留下的青色。
“我最开始真的只是想还他一个人情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如果当年不是他,我可能早就被赶出顾家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公司里的人越质疑他,我就越想证明自己没有选错。”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尤其是你反对以后,我总觉得你只是在吃醋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她终于抬眼看我:“沈砚,对不起。”
这是我等了很久的一句话。
可真正听到时,心里并没有释然,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意。
只是觉得太晚了。
她眼眶一点点红了,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你能不能替我证明,我没有拿那些钱?”
“我可以如实配合调查。”
“我没有从供应公司获利,钱都是旭白拿走的。”
“可转移其他项目的资金,是你签的字,虚假合同,你也知道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:“我只是想先把窟窿补上……”
“你想保住公司,也想保住他,唯独没想过为自己的决定负责。”
会见时间到了,我起身向外走。
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这一次,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