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听说,沈砚之在青云宗山门前守了很多年。
偶尔有万药谷的商队经过青云宗,他便会问起衡芜师姐是否安好。
灵瑶被关了十年后,魔气彻底侵入神魂。
她再也没有恢复清醒。
青云宗没有杀她,只将她封在后山的镇魔塔中。
每逢月圆,她都会在塔中嘶吼。
一个人真正的惩罚,不是身上受多少伤。
是她终于明白,自己曾经费尽心思争来的东西,早已没有人在乎。
掌门退位后,青云宗换了新的宗主。
新宗主上任第一日,便将问道台上的旧碑拆掉。
那块碑上刻着历代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名字。
我的名字曾经连续三年排在最上方。
沈砚之故意输给我时,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施舍。
后来真相传开,没人再敢提起那三年。
新宗主想将我的名字重新刻上去。
我拒绝了。
“过去的名字便留在过去。”
“为何不让他们知道?”
“他们知不知道,不影响我是谁。”
那块碑最后被搬到了藏经阁角落。
听说有人在上面覆了一层防尘阵。
我觉得这样也好。
不必被人供起来,也不必被人踩在脚下。
只是一个名字而已。
而我已经有了新的道号。
三十年后,我成为万药谷第六位九品丹师。
温岐把谷主之位传给了我。
他传位那日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老夫终于可以下山喝酒了。”
我问:“您不是一直都在喝吗?”
“从今日起喝得更理直气壮。”
他把谷主令牌扔给我,转身便走。
谢长珩站在台下,带着万药谷所有弟子向我行礼。
“见过谷主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跪在温岐面前拜师的模样。
那时我只是个灵根残缺的杂役。
谁也没有想到,我会有今天。
我也没有想到。
人生总有一些路,走的时候以为是跌落。
走到最后才发现,那只是命运把你从错误的地方推回正确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