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下山那天,下了一场大雨。
他先去了山脚的驿站。
驿站掌柜记得夙汐。
“三日前确实有位背着断剑的姑娘经过。”
“她去了哪里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掌柜想了想。
“她问了去南境的路,但后来好像跟着商队往西走了。”
沈砚之谢过掌柜,冒雨向西追去。
他御剑追了整整两日,终于找到那支商队。
可商队领头人说,夙汐只跟了他们半日。
“那位姑娘身体不好,走到落霞镇便咳了血。”
沈砚之的心骤然收紧。
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“她在落霞镇找了一家医馆,之后便没跟我们走。”
沈砚之连夜赶到落霞镇。
镇上只有三家医馆。
第一家没见过夙汐。
第二家说有个穿青衣的姑娘买过护心药。
直到第三家,才打听到消息。
老大夫一边抓药一边说道;“那姑娘在我这里住过一夜。”
“她伤得重吗?”
沈砚之问得太急,声音都在发抖。
老大夫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沈砚之张了张嘴。
道侣契约已经解除。
同门身份也已随着夙汐离宗而消失。
他竟不知道自己还能算她的什么人。
“我是他师兄。”
老大夫冷哼。
“那你可以准备替他收尸了。”
“她心脉受损,丹田还有旧伤,没几天可活了。”
“她去了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……
离开青云宗后,我在前往万药谷的途中不慎坠崖。
好在下面是河流,我没死。
醒来时,身上的储物袋不见了,令牌也被暗河冲走,只剩半截霜华还死死握在手中。
我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,只能向救她的弟子询问万药谷是否招收杂役。
那名弟子看着我苍白的脸,有些迟疑。
“你连水桶都提不动,能做什么?”
我想了想,在青云宗时我隔三岔五就药峰,认得许多丹药。
“我会辨药,也会处理药材。”
“认识多少?”
“谷中有多少,我便认识多少。”
那名弟子以为她在说大话,随手从药篓里抓出一把草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七叶参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白头翁。”
“这一株?”
“蛇衔草。”
我拨开那株蛇衔草的根部,露出一小截暗紫色根须。
“不过它与蚀心藤缠生过,根部已经染毒,不能入药。”
弟子愣了一下,立刻把草药拿给药房管事查看。
管事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变了。
“幸好发现得早,否则这一篓药都要废。”
就这样,我留在了万药谷。
我没有再用原来的名字,只说自己叫阿芜。
别人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,我便指了指药田里长势最差的那片荒草。
“无用之草,正好配我。”
药房管事骂她晦气。
“万物生来皆有用处,你自己看轻自己,别人更不会高看你。”
从此以后,万药谷多了一个叫阿芜的杂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