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与沈砚之居住的云水峰,翻出了那枚象征道侣契约的同心佩。
结契那年,沈砚之握着我的手,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在上面。
他说此契不毁,此生不负。
如今誓言还在,人已经变了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,对准掌心划了下去。
鲜血滴在同心佩上。
我疼得额头冒汗,却没有停下。
“以血为证,以心为祭,自此恩断,生死不系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玉佩骤然碎裂。
同心佩碎裂的刹那,我呕出一口血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道侣契约以心头血结成,强行解除,反噬比我预想得更重。
玉里的两缕神识缓慢分开,其中一缕没入我的眉心,另一缕化作微光,朝山门外飞去。
从今往后,沈砚之受伤也好,走火入魔也罢,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应该觉得轻松。
可我盯着地上的碎玉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七岁那年,我在雪地里捡到重伤的沈砚之。
十五岁那年,他替我挡下一道雷劫,半边肩膀都被劈得焦黑。
十八岁那年,我们在师尊面前结为道侣。
二十岁那年,我剖出一半灵根救他。
……
我扶着桌沿站起来,刚想把碎玉收好,院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“夙汐。”
沈砚之快步走进来,衣摆还沾着妖雾谷外的泥水。
他看见我苍白的脸,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我下意识将碎玉拢进掌心,锋利的断口刺进皮肉。
“没什么,大比时受了点伤。”
沈砚之眉心皱得更深。
“我方才在路上心口忽然疼了一下,还以为你出了事。”
原来他也感觉到了。
只可惜,他以为那只是我受了伤。
他指尖搭在我的腕脉上,神色渐渐变了。
“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弱?”
“契约反噬”四个字险些脱口而出。
我偏过脸,将手抽回来。
“方才在问道台上挨了你一剑,弱一些不是很正常吗?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我没想到你会不躲。”
“你那一剑太快,我躲不开。”
沈砚之沉默下来。
他大概想起了,我如今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废人。
若不是我身上还有师尊留下的护心符,我此刻未必能站在这里。
“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。”
沈砚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,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复元丹,你每日服一粒。”
我扫了一眼,没有拿。
“夙汐。”
他语气沉了些。
“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。”
我没解释,只是把丹药推回他面前。
“你回来只是为了关心我吗?”
沈砚之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越过我,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霜华剑上。
沈砚之看了它很久,才开口道:“妖雾谷内瘴气太重,寻常灵剑承受不住。”
我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果然,他抬手指向霜华。
“把霜华给我。”